大林慈濟院長賴寧生：以身作則讓永續成為日常！爬樓梯、推蔬食 「森林醫院」每年降碳排4%
記者曾吉松／攝影
聽健康
大林慈濟醫院是嘉雲地區唯一的準醫學中心，但患者病況複雜度不輸醫學中心，十年前統計就發現，大林慈濟收治病人嚴重度是全台前三名。院長賴寧生是第一位投身雲嘉南地區的免疫風濕專科醫師，看到太多病人因觀念不正確影響治療，他在卅年多前建置病患追蹤系統、發展多國語言衛教，吸引全台，甚至來自海外的病患前來求醫。
醫學中心品質要求同仁
大林慈濟去年升格準醫學中心，賴寧生一直以醫學中心的規格要求院內同仁，各項品質標準比照，例如心肌梗塞患者送進心導管室的時間等，甚至要比醫學中心更好。「我們這樣做已經七、八年了。」 在賴寧生心中，何時升格醫學中心不是重點，這些要求已落實到日常流程。
賴寧生在十年前獲得第廿五屆醫療奉獻獎肯定，他走上行醫之路和選擇免疫風濕的初心，與弟弟小時候因免疫紫斑症差點救不回來的一段往事有關。學醫後，他因此對免疫學產生興趣，免疫疾病面目多變如千面女郎，患者輾轉於多科求醫卻找不到病因，不忍患者辛苦，投身免疫風濕病領域，更從無到有建立追蹤和衛教體系。
投入免疫疾病如同解謎
現在免疫學快速發展，很多以前搞不懂的病，現在都知道與免疫病有關。但賴寧生投入免疫學時，免疫疾病沒有一定的規則可循，也不能透過胃鏡、心電圖、電腦斷層診斷，也沒有分子生物技術，為患者解決問題如同解謎。他決定留在嘉義榮民醫院時，透過廠商提供展示機，自掏腰包付薪水聘技術人員。四個月完成公家體系花廿年才能做到的事。
在他來到嘉義第二年，碰到一位罹患腎病症候群的小女孩，他想孩子這麼小就生病，一定是紅斑性狼瘡，後來果然確定診斷。他等著孩子回診，但一直沒回來。過了一年多，他親自打電話追蹤，女孩的爸爸接了電話，說孩子沒去其他醫院，吃廟裡的香灰治療，已經往生了。
追蹤病人衛教避免憾事
這讓賴寧生扼腕，更讓他體會兩件事情的重要，一是追蹤病人，二是衛教。他建置病患追蹤系統與案管理師制度，如今在大林慈濟，患者三個月沒出現，電腦就跳出名單，由個案管理師追蹤，確定接受專業治療才結案，「卅多年前這小女生發生的事，不要再出現了」。
為何爸爸沒有帶孩子回診？「因為沒人和他說這個病可以治療。」賴寧生於是推廣衛教，這在當時的台灣是全新作法，但賴寧生辦講座，要求家長與患者一起參與，把教學內容拍成影片，放在網站上，要求不同疾病的患者上滿「學分」，例如紅斑性狼瘡要上課四十小時，可以分段學習，但學分必須修滿。
AI翻譯助外籍看護衛教
李宗祐
也因為衛教非常重要，大林慈濟有許多高齡長者，由外籍移工或不同國籍看護照顧，醫院自行研發ＡＩ翻譯系統，可支援十七種語言，確保溝通無礙，確實讓患者和照顧者都了解疾病知識，正確與疾病共處。
賴寧生坦言，自己本質上是「徹底的法家主義者」，強調明確的要求與標準。但來到大林慈濟之後，他學會了與儒家精神平衡，也就是柔性管理、服務他人。在慈濟廿五年間，對於表現跟不上的最後百分之五同仁，他盡力找尋適合其能力的職務，絕不輕易放棄同仁。
大林慈濟在國際醫療援助也不遺餘力，包含日本三一一地震、伊代熱帶氣旋侵襲東非等，都投入義診。賴寧生默默奉獻，沒有宣傳，慈濟創辦人證嚴法師得知後，告訴他不需為了宣傳而宣傳，但可適度讓大眾知道醫院在做什麼，對同仁也是一種肯定。賴寧生感謝慈濟體系的支持，讓醫院不需以營利為目的。
賴寧生認為一個醫師的成熟要經過四階段，一是「不知己不知」，如醫學生時，尚不了解醫療的複雜；第二階段是「自知己不知，住院醫師開始進入臨床，了解自身許多不足，虛心學習；接下來是「自己知己知」，行醫一段時間，知道自己擅長的事，也能做得更好。但最高境界是「不知己已知」。
賴寧生解釋 「不知己已知」，就是「我不知道，我已經知道了」，很像繞口令，其實是指醫師透過直覺與經驗的累積，像「倚天屠龍記」裡，張三丰教張無忌太極拳，從病人走路姿勢、說話的態度，描述症狀的用語，就能感 病因，「無招勝有招」，看似容易，卻是多年學院派嚴格訓練的累積。
四十年前，紅斑性狼瘡五年存活率小於百分之五，現在透過類固醇和生物製劑，存活時間與一般人幾乎無異。賴寧生說，免疫疾病是患者與醫師必須共同奮鬥的「慢性病」，不能隨意停藥，但許多民眾和部分醫師對類固醇有迷思，賴寧生與醫師公會合作，教育基層醫師最新免疫用藥知識。
現今約二成至三成的嚴重病患使用生物製劑，但在健保壓力下，許多醫院限制進藥，但大林慈濟堅持提供，即使一年相關虧損可能達上億元。健保給付對醫護付出勞力未必合理，醫護人力不足是國安問題，但賴寧生仍抱著希望，最近臨床上發現，患者態度有改進，不只尊敬醫師，會主動對護理師說謝謝，期待這樣的氛圍改變，朝正向發展。
陪老伴小 對社區成長負責
李樹人
雲嘉老年人口全國第一、加上人口密度低，交通不便，大林慈濟很早就主動走入社區。院長賴寧生認為，醫學中心研究做得好，開刀開得精準，醫術純熟是必要條件，但不是唯一，醫學中心應是扶持社會生命的根本力量，要對一個社區的成長負責。
有個孩子，賴寧生一直記在心裡。雲嘉地區許多人北漂工作，孩子交由阿公阿嬤帶大，一位國小學童，因發燒來大林慈濟醫院，診斷為兒童淋巴癌。那時候必須轉到台中醫院治療。孩子的病況惡化很快，但爸媽在外地工作，直到她生命的最後一刻，陪在身邊是阿嬤和大林慈濟同仁。
孩子離開後，她的老師前來道謝。賴寧生於是知道，原來在台中醫學中心加護病房最後陪著小女孩的，是大林慈濟同仁，不是孩子爸媽。從大林慈濟創院開始，就走進社區，鼓勵同仁認養家庭，孩子們一有事，功課不會寫、有什麼心事，經常不是打電話給爸媽，而是打給平常關懷照顧她的慈濟阿姨或叔叔。
雲嘉地區是全國人口老化最高的區域，患者以中、老年人居多，大林慈濟也積極推動高齡友善醫院，連續多年獲得國健署高齡友善健康照護機構優良獎。賴寧生說，面對高齡長者，怎麼樣讓他聽得懂？聽懂以後，如何化為行動？一直是大林慈濟努力的核心。
大林慈濟從充實量能開始，賴寧生說，非都會型地區，找人很難，但掌握事情的本質，有了資源和經驗，和地區醫院、衛生所一起把能量擴散下去。目前國家重點政策包括韌性醫療、綠色健康、節能減碳、健康台灣，大林慈濟把這些事情做好，再把執行經驗告訴更多人。
例如永續，大林慈濟團隊到各領域分享，也有很多醫院前來觀摩，每年至少接近廿個單位。也在社區分享，推廣節能減碳、素食推廣、生態循環，還有醫療衛教等，台下有些聽眾不會聽國語，那就唱歌仔戲，演給大家看。
這群由大林慈濟員工組成的團體，包括醫護人員、志工，工務與行政人員，一群人最多有到廿多個，到廟口、社區推展理念，四年將近兩百四十場，平均一年六十場，幾乎每周登場。賴寧生說，做這些事情沒有健保給付，但員工有熱忱，就算用唱的也要傳達理念，這就是扶持社會生命的根本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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